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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娜·米德尔:通过虚构展现更真实的现实

发布时间:2016-12-30 16:4155 浏览
1964 年,刚独立没多久的赞比亚开始了一项试图将第一位非洲人送上月球的太空计划。该计划虽短命,但反映了这个年轻国家的雄心。

1964 年,刚独立没多久的赞比亚开始了一项试图将第一位非洲人送上月球的太空计划。该计划虽短命,但反映了这个年轻国家的雄心。

根据这个故事,西班牙艺术家克里斯蒂娜·德·米德尔创作了《非洲太空人》,这组作品包含大量照片、图画和相关的雕塑。虽然在许多方面是虚构的,《非洲太空人》却将一位赞比亚部长写给另一位部长的真实信件的放大影印版与众多照片放在一起,信中说,“据赞比亚国家空间研究院主任爱德华• 马库卡• 恩柯洛索称,美国和苏联可能会输掉奔向月球的竞赛。”但是,这个计划需要资金支持。信中还称,初露头角的宇航员“不关注航天”,“当他们应该研究月球时候,却忙着和别人调情。”而且,“这位被选择成为‘第一位登上火星的有色人种女性’的17 岁少女,还必须喂养她的10 只猫,作为她漫长太空飞行的旅途同伴。”

米德尔女士的人造再创作包括在西班牙拍摄的穿着非洲布料缝制的宇航服,以及把球形路灯罩子当作头盔戴着的人。非洲村庄档案镜头被改变,包括本世纪中叶宇航员。已经失效的混凝土搅拌滚桶兼作太空舱,一张在纪念碑山谷拍摄的照片参考了U.F.O 和超脱尘俗的风景元素。

《非洲太空人》是一组巧妙、迷人的作品。摄影师并未嘲笑赞比亚的雄心,而是让人们重新发现在由世界强权主宰的太空竞赛中,仍有位于权力边缘、弱势却不服气的人,曾经勇敢地对太空说话的权力。但这里的主题还是摄影。克里斯蒂娜• 德• 米德尔向我们展示了媒介是怎样推动事实与虚构发展的——以及最终如何有推动太空竞赛的。

Q:您为何放弃新闻摄影?

A:克里斯蒂娜·德·米德尔: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感到很失望。也许我个人很有激情,我意识到如果有可能用一幅照片改变世界,那一定不会是在新闻报纸上。它将会是在其他平台上。我不想成为新闻界的一部分,正是因为其工作方式。所以我决定尝试别的一些事,做一些小小的改变。我试着去虚构,因为我觉得似乎很多情况下现实并不能很好地解释“实际现实”,这让我对如何促使人们理解我们生活的世界产生极大地兴趣。

作为一名摄影记者,你必须尊重特定规则,而我决定让不同层级的人们理解同一个故事并能产生一点点争论。日常报纸纯粹是基于出版商、广告商和政客们利益决定的观点。而我优先考虑的是让人们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所涉及的事实,由此人们可以对一个特定主题形成自己的意见。

Q:您认为您的照片是一种“新闻”吗?它是否展现了传统新闻实际上应该显示的内容?

A:不,我不做新闻。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我只是拍摄一些纪实性的照片罢了。我的照片都是基于真实的事物拍摄的。我不是在谈论美人鱼或独角兽,我所有的作品都是基于一些我感兴趣的并且是实际正在发生的事情。我认为现在发生的许多事情,我们在报纸上消费的东西,可以被解释得更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问题可以用更多一点的信息和更多一点的理解来解决。

Q:您的作品和电影之间存在一种很强烈的联系,对吗?

A:是的,我以电影作为一个参考,但理解电影制作肯定是我最感兴趣的。摄影和电影是相同的;它们使用相同的光学和化学系统捕捉并创作影像,对吗?我经常举这个例子:有史以来放映的第一部电影是一列火车进站的投影——它令所有人都跑出了房间,因为他们以为自己会被撞倒。

那是已经120 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看到3D 外星人,没有人会在意。当然,电影被理解和吸收的方式已经演变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某些事使纪录片毫无歉意,使三维动画毫无歉意。摄影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们仍然在等待火车开来并把我们撞倒?为什么摄影没有像语言一样发展得那么快?

Q:您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创作作品?

A:我看了很多电影以此作为一种训练。我作品的基础是试图将现实扭曲成我恰好想要的程度。我认为在这点上电影比摄影更典型。我并不是说我需要一个独角兽或什么东西。但也许我需要一群人在街上跳舞,有两种方法来实现这一目标:要么尝试将其作为纪录片拍摄,等待有人跳着舞从我面前经过,但我可能无疑需要用一生来等待那个人。或者我也可以拦住一个路人,问道:“嘿,你介意在这里跳个舞吗?”

Q:好的,那么您会说您的作品是一个纪实和虚构的混合体吗?

A:是的,我想是这样的。我在工作时会用到脚本、故事板诸如此类的东西。例如,几年前我完成了一幅名为《弹指和吹口哨》的作品,它是电影《西区故事》的一个版本,但是是通过街头摄影语言来讲述的。我去了纽约,开始询问人们:“嘿,你介意跳舞吗?”再次将现实改变成我想要的照片的样子。有时,这可能令人有些困惑,因为它展开了一场关于照片可信度的争论。你是否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有关这一点我想了很多。

Q:您不自己做些电影摄制吗?

A:你知道为什么吗?电影需要一个庞大的团队,而多年的新闻工作经历使我更喜欢快节奏地工作,一切都需要进行得很迅速。但在电影拍摄中这一点会受到阻碍,因为我没法单打独斗,我需要有人做音效,等等。假如有一天我能自己制作一部电影,那么我会做的。

即便如此,我觉得我可以用摄影创造同样的结果。我感兴趣的是用照片讲故事。电影提供了很多机会,我确信我都错过了。我有大量电影创意,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在视觉上讲故事,我可以用照片、漫画或图纸做到。也许有一天,我会决定做一些只能用动态影像来实现的事情。

Q:那么照片展览呢?

A:我不是照片展览的狂热粉丝。我不喜欢它们,我通常不会去。

Q:您会说是什么把您的所有作品联系在一起呢?

A:把我所有作品联系在一起的是新闻界和舆论界的直接批评。它不是一般的媒体批评,而是事物是如何缩减的和世界被简化为“10 篇文章,15 幅图像,这就是事实。”

我喜欢反映陈词滥调,这是这类新闻的直接结果。例如,非洲正在逐渐衰落;在印度的花卉市场,戴着鼻环的女士们,以及在瓦拉纳西的河段中沐浴的人们;德意志是喝啤酒的民族。这种缩减并没有给读者留下分析、批评、评论的空间,反而加速了陈词滥调的创造。

Q:这就是我的意思,在某种意义上,您还是在继续做新闻。

A:从某些方面来说,我认为我还是在继续做新闻。我想是因为我在记录现实。摄影记者应该向艺术家学习,学会用不同的方式讲故事、教育公众和自学以更好地解释事物。记者的职责是让人们了解真实发生的事情。

艺术家也应该去了解一下摄影记者的世界,看看他们是如何致力于还原现实,记录和解释他们所生活的世界。我真的反对某些记者去叙利亚拍摄黑白照片,就像某些概念派艺术家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一样,没有人能理解。

Q:您还在从事什么别的工作吗?

A:我曾在巴西做过一个名为“sharkification”的项目。这是关于贫民窟及巴西政府试图设立和解警察局(UPP)来控制那里的策略。这创建了一个近乎军事化的社区,在那里突然每个人都成了犯罪嫌疑人。这是一个问题。

我很了解那里的情况,我所做的就是用一个比喻,尝试解释那里的动态。我用了一个海底世界的明喻,想象贫民窟是一个珊瑚礁,有天敌、鱼群和某种鱼类伪装,我试图将它表现为一个栖息地,其中你既看到大鱼又看到小鱼,而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小鱼死亡。有时大的鱼也会死。我尝试用一个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模型来解释贫民窟的真实情况。

Q:您是想通过虚构来展现一个更真实的“现实”吗?

A:没错!我试图开启一场辩论。我会说,鲨鱼是坏的,以便你能理解动态。我不在乎你是否同意我的话;我所感兴趣的是抛给你一个问题,让你得出你自己的结论,这样做的话,相比你之前习惯的传统新闻,我需要给你更多的元素。

Q:为什么用这样一种有趣的方式呢?

A:大多数摄影记者试图不断玩弄你的感情。而我相信,幽默是一种更聪明的看待事物的方式,它会使人们变得更好奇。为什么一切都那么戏剧化?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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